因为母亲是语文老师的缘故,我从小就特别喜欢语文课。与数学的加减乘除、代数的繁杂公式相比,语文对我来说总是格外轻松。母亲每天下班后,她总是不厌其烦地为我学习“加餐”,让我的语文学习愈发得心应手——至于其他科目的成绩,就有些羞于启齿了。
到了五六年级,家里条件尚可,只要是学习用品,母亲从不吝啬。于是,《作文是怎么练成的》《语文教学与研究》这类书刊便成了我课桌上的常客。也就是在这时,我认识了笔名叫“晓苏”的教授。当时只觉得他十分厉害,也特别喜欢他主编的《语文教学与研究》。书中他把语文教学与写作分析得头头是道,每每读来,都像说进了我的心坎里。那时山里有些同学因家境所限无法订阅,常来找我借阅,这也让我小小地“风光”了一阵。
初闻教授,是从老师那里得知他是我们店垭望梁山人,身为大学文学院教授,不仅是国家一级作家,还担任湖北省政府参事,从店垭竟能走出如此了不起的人物。第一次亲眼见到教授,是在他回乡参加某次助力家乡活动的场合。具体内容已随岁月模糊,唯独清晰记得他乘坐的是一辆普通的桑塔纳轿车。当时便想:这么大的教授,竟如此朴素低调。随后见他下车,身形微胖,面容憨厚,见到乡人便双手合十,亲切致意。
后来我踏入社会,因工作关系,很少再关注他的消息。直到有一天,在马良工作的小姑告诉我,晓苏教授在她们单位后面建了一栋小楼,请了保姆照顾母亲。我起初诧异:为何不把母亲接到武汉?小姑解释说,教授兄弟几人经过深思熟虑,认为马良不仅交通便利,环境也比武汉更适宜老人居住。因同是店垭人,住得又近,小姑和也在马良上班的小哥常去探望,有时教授回乡,还会邀请他们到家中做客。她说教授一点架子也没有,一家人母慈子孝,其乐融融。
近几年我在家乡工作,常听到教授的消息。得知他致力于发扬油菜坡的农耕文化,真正践行了“得志当为天下雨,立身不忘故乡人”。每年清明节,他都会在老家油菜坡举办活动,邀请国内知名作家前来,为宣传家乡不遗余力。
然而2026年1月5日,元旦假期刚过,一则消息如晴天霹雳登上湖北各大新闻头条:教授去世了!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,扼腕叹息。他的离去,不仅是家乡的重大损失,也使保康县失去了一张熠熠生辉的文化名片。
随后,我看到无数作家、笔友从四面八方发文悼念。许多人甚至不远千里,专程赶赴武汉参加他的追悼会,吊唁这位始终心系保康、情牵店垭的乡贤。这一切,足见教授的人格魅力与深厚影响。
教授走了,但他的精神长存,他的作品将继续被后人阅读与铭记。唯一的遗憾,是油菜坡再也等不回那个深深眷恋它的游子。每每看到“作者:晓苏”这几个字,便不由低落,悲从中来。真是:初读不知文学美,世间再无苏顺刚。